丹尼尔·马尔金

我首先描述一下OECD组织。

OECD是个国际性组织。它创建于1961年。这个组织的目的是促进其成员国之间的政策协调和经济合作，首先是促进贸易以及经济的增长。促进增长是通过协调其成员国之间的政策来取得的。这种协调的基础是对各成员国政策的监督和评估。

OECD更像一个俱乐部。其成员国在俱乐部里进行讨论，协调彼此在广泛领域中的政策。这些领域包括什么呢？我举例子来说明。首先是宏观经济政策，譬如货币政策以及预算政策，来同通货膨胀进行斗争。这样就需要在成员国之间进行协调与合作。此外，OECD还需要进行其他方面的政策协调，一些专业方面的政策，如贸易、劳工、农业、金融、科技等方面的政策协调。我和我的同事就是在科技和产业方面进行工作的。与今天所讲的题目联系起来，就不难理解，为了能够更好地评估和监督政策，我们就需要关于这些政策的可靠的统计资料，就是有关政策在经济方面所造成的实际效果的统计资料。

OECD的统计工作有以下两个特点。作为一个政策协调方面的国际组织，OECD成员国之间的统计就应该是可比的，所以第一个特点就是这些统计在国际上是可比的。下面我将谈到，对于国际可比性的要求更突出了OECD在方法论方面的作用。所以第一个特点是国际可比性和非常注重方法。我们的统计工作的第二个特征，有关统计是由用户推动的。OECD并不是一个统计组织，它以开发、利用这些统计数据来为决策者服务。这是我们每天都要牢记的一点。我们并非为了开发数据而开发数据，而是为了给决策者提供有用信息，为了解我们在其中生活的这个经济体系。

OECD在这方面是如何运作的呢？与很多其他国际组织不同的是，OECD并不是一个由各个国家公务员这种官僚所组成的只是发布一些文件的组织。OECD一个非常重要的特征，就是其成员国实际参与很多事情。我来更具体讲一讲。刚才我谈的那些领域，譬如宏观经济领域、能源、科技、贸易、金融、市场等，在OECD都成立一些委员会。这些委员会均由所有成员国的一些高级公务员代表所组成。他们来开会，每年一次、二次或三次，讨论他们政策的发展，比较他们政策的执行情况，交流政策评估方面的经验，即要在各个方面看一看，他们如何能更好地在国际上进行政策方面的协调。我所在的科学技术工业司，有三个主要的委员会：一个是工业委员会，另一个是信息、通信及计算机委员会，第三个是科学技术政策委员会。

我们在科学技术统计方面所作的工作，就是为科学技术政策委员会服务的。刚才我提到，这些委员会的成员都是各国的高级公务员。他们均是在各自国家科技政策的制定和执行方面负有重要责任的人员。这些高级公务员每年在巴黎开两次会。他们给我们像我这样的OECD

所谓秘书处人员提出任务。我们的工作必须是针对科技政策委员会关心的事情和政策，帮助他们进行政策的评估和监督，以及有关的政策分析。你们会意识到，做这样的工作往往是非常具体的，因此就要维持和开发有意义的、可靠的统计资料。那么，我们是怎样维持和开发这些统计数据库的呢？再举一个例子。OECD的科技政策委员会有一个专门的机构，负责科学技术指标的工作，叫作科学技术指标国家专家组。那么谁是国家专家呢？他们每年来开一两次会议。他们或是在国家统计局工作，或是在研究与开发部门和负责研究与开发政策的政府部门工作。换言之，他们或者在产出统计资料的部门工作，或者利用统计资料的部门工作。他们在自己国家承担的责任和面临的统计方面的问题是很相似的。有些国家在统计方面比其他国家发达一些，有些国家有不同的统计制度，所以他们的经验都是不同的。

现在我要指出一些不同的经验。美国的统计制度比起OECD稍微不发达的国家是先进的，有些国家的政府在科学与技术投入资金方面发挥的作用更大一些，所以他们面临的统计问题与其他国家相比是有区别的；有些国家的统计体系非常集中，如加拿大和法国，但美国是很分散的。尽管这些国家在统计体系结构、政府作用方面以及其他很多方面都有不同的地方，但他们都或多或少面临相同的问题，即怎样通过统计说明科学与技术促进经济增长的实际情况。在不同程度上，由于必须进行国际比较，就一定要解决统计方法的问题。我们收集各国在制定标准化的数据收集方法方面的经验，提供给OECD的科技指标专门工作机构。这样在各成员国专家和OECD秘书处工作人员之间不断交换意见的过程中，规范化的方法就逐渐建立起来了。各国专家包括统计数据生产者和使用者为一方，而我们这些代表OECD秘书处的人为另一方。这是双方合作的结果。重要的一点是，这些方法并不是我们坐在办公室里面单独创造出来的，而是通过OECD成员国的科技指标专家，在他们的帮助下取得的。正是由于这些人的参与，我们的这些方法才能都被OECD成员国所接受，并得以贯彻实施。

现在我来讲讲，我们对OECD所进行的工作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们工作的部门叫经济分析与统计处。它的作用首先是研究制定有关方法，运用这些方法可以取得具有国际可比性的统计数据。你们将听到我的同事介绍关于R&D的《弗拉斯卡蒂手册》、高技术的分类和关于创新的《奥斯陆手册》等方面的讲座。现在OECD成员国显然是根据这些手册建议的方法收集统计数据的。这些统计数据，有的是通过专门的调查取得的，有的是通过其他来源，譬如行政方面取得的，譬如通过专利方面的统计、技术国际收支方面的统计。这些按规范化方法取得的统计数据由各成员国送到OECD，我们对这些数据库负有的主要责任是管理和定期更新。例如基础科学技术统计数据集，其统计数据是以《弗拉斯卡蒂手册》等所采用的方法为基础而得到的。我们将它们编辑成出版物，并逐年予以更新。这可能是OECD国家间进行科技统计数据国际比较时最可靠的资料了。

我来总结一下，我们的作用是：第一是开发或发展一些方法；第二是收集和更新根据这些方法得到并管理的数据。刚才我讲过，OECD一个很重要的作用是跟踪各成员国的经济表现。所以显而易见的是，我们要利用这些数据来跟踪监测OECD成员国的经济情况。这个出版物就是每两年出版一次的科学技术指标。这个出版物可以告诉你，我们是如何利用科学技术方面的指标，以及其他经济表现方面的指标来监测各国经济状况的。刚才我谈到我们处三个方面的工作：一是方法，二是数据管理，三是监测经济表现。现在我要谈到第四方面的工作。

第四个方面是分析工作，为OECD的政策研究与制定提供支撑。首先我要举个例子，即我们要对各个成员国的要求作出回应。我们并不能决定自己的工作计划，而是由成员国来决定工作计划。前几年，他们要求我们进一步做工作，以明确技术、生产率和创造就业机会之间的关系，并进行分析。当然，为了能够进行有关分析，就要尽可能得到可靠的科技统计数据和指标，并且运用各种方法观察技术与生产率和创造就业机会之间的联系。在我处和其他部门的同事研究成果基础上产生了一个报告，在技术以及劳动生产率与创造就业机会之间的关系上进行了分析。值得强调的是，这些研究是与政策相关的，是成员国要求的，目的是有助于制定相关政策，以便利用技术促进劳动生产率和创造就业机会。我们的这一研究成果最后产生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报告。这个报告在今年6月份OECD部长级会议上进行了讨论。我只带来这一报告的摘要。刚才我讲的是一个简要介绍，其实并不简短。

 现在我来进一步谈谈科学技术统计和指标。

为什么在收集以及解释统计和指标方面会出现一些问题呢？请允许我花几分钟讲讲统计工作的演变过程以及统计与经济方面的联系。这样我就可以给你们一个重要的背景知识以及我们工作的相对性。

在社会经济领域发展起来的统计学是用定量方法对复杂系统进行测度，对这些系统的组成部分进行分类并找出其特征，监测其表现及动态。很明显，统计可以为制定政策提供帮助。统计体系的状况反映我们在特定时期对这些复杂系统运行状况的认识。统计还被用来证实一些试图解释这些复杂系统变化的理论是否正确。由于社会经济等复杂系统是不断发展变化的，统计工具也需要不断发展和更新，这样才能更好地说明前者。还需要发展新的概念和新的方法，尽可能可靠地把这些概念转化为定量的测度。然而，社会经济统计中的一个重要问题是成本很高。实际情况及人们对它的认识往往比用以描述它们的统计范畴更富于变化。当然并非在所有经济部门均是如此。譬如，在宏观经济方面国民核算体系仍然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方法。但在很多其他领域我们发现，统计和现实并不相匹配。这些不相匹配的情况就要求我们进一步创造新的概念、新的统计方法，以便使统计与现实相符合。

举两个例子。第一个例子：工业（产业）分类是二战以后在联合国主持下产生的，这就是联合国国际标准工业分类。联合国成员国都可以采用这种工业分类方法。但这种分类反映的是50年前的产业结构。50年前编制的这个工业分类法并未考虑到如今的技术变革。老的分类法并未反映对商品生产部门越来越重要的技术含量问题。由此可见，技术对统计的影响是非常重要的。第二个例子是关于国际金融交易。由于国际上的电子付账方式日益普及，传统的关于国际金融交易的统计方法已经不够用了。这就要求有新的方法、新的统计。以上两个例子就足以反映技术的发展需要我们进一步更新我们对经济现象的认识及测度方法。这正是二战后几十年的发展历程所表明的，工业化国家日益认识到科学技术在经济发展中的核心作用，从而不断改进科技政策。

有两个因素促成了R&D统计的产生。第一是承认科学与技术是经济增长的根本动力；第二是在制定政策时需要更好地说明科学技术这个生产要素的必要性。这样我们首先就要了解经济的现实，然后对经济的现实采取行动。所以OECD有充足理由首先在国际上倡导科技统计和指标工作。OECD需要监督经济表现情况，就要考虑科学技术对于经济发展的这种推动作用，因而我们就需要测度这种作用。如果OECD要发挥科技政策评估的作用，当然就需要一些统计指标，来进行这种评估。最后，因为在统计方面要求国际可比性，所以需要有标准的方法，以便所有成员国都能采用。正是有经济情况监测、政策评估和国际可比这三方面原因，要求OECD在科学技术指标方面起带头作用。实际上OECD很早就开始了这种作用。我开始就讲到，OECD是1961年建立的，统计方面的工作在OECD成立之初就开始了。《弗拉斯卡蒂手册》第一版在1963年就出版了。《弗拉斯卡蒂手册》出版之后，我们继续进行这种方法论方面的工作，我想你们当中大多数人即便不是很熟悉，至少也听说过我们其他方面的一系列工作，例如技术收支平衡、利用专利作为科技方面的指标，还有对技术创新活动的测度即所谓《奥斯陆手册》，还有《堪培拉手册》即对科技人力资源进行测度。提到《弗拉斯卡蒂系列丛书》，表明当你用研究开发串起这条线的时候，你就会懂得科技学术与经济发展这两者之间的联系比研究开发与经济增长的直接联系更为复杂，所以你就应该了解人力资本开发在科学技术方面的特殊作用，这是《堪培拉手册》的主题，你还要了解技术创新。后者你可通过《奥斯陆手册》了解到。

 下面讲一下，我所领导的部门所作的具体工作。

在这里，我不再讲方法论方面的工作，讲一讲数据收集方面的工作，或者说是汇集各成员国收集的数据。刚才提到，我们有几个数据库，并讲到了这个基本科技统计数据库，其中包括研究与开发资金、人员方面的情况，其分类是根据部门、科学领域以及资助来源，而且还要根据社会经济目标来进行分类；还包括技术收支平衡，以及专利方面的统计资料。基本科技统计数据库每年都要更新，每两年出版一本书，而且还有这方面录像带、光盘。

我们还有第二级数据库，可以称之为指标库，其数据经过秘书处加工就变成更具经济意义的指标。最突出的代表就是这本叫作《主要科学与技术指标》的书。如此，就将前一本书的数据以及其他数据结合了起来，这样就给出一些有关科学与技术绩效的指标。从中可以发现，R&D占GDP的比例，这是一个最简单的指标。

我们这个经济分析与统计处还研究提出一些其他类型的科学技术指标。这里只讲一个例子。近年来，我们还进行一项工作，即定义产业部门的R&D强度或密集度。一方面，我们可以得到各产业部门产值或增加值的数据，这些数据是通过成员国进行的产业调查得到的；另一方面，我们还有有关每一部门的研究与开发支出方面的资料。所以从原则上说，很容易得到各部门的研究与开发支出数据。我说“原则”的意思是因为非统计人员只是将两个数据相除。如果数据来自不同样本，就不能简单相除，实际上工业调查与研究开发调查并不是同一种类型的调查。所以你应该考虑不同调查之间的差别，并对其进行一些评估、处理，这样才能够得到比较可靠的数据（这又涉及到了重要的方法论的问题），才能得出不同产业部门的研究开发的密集度，同时还要注意使这些指标具有国际可比性，这又是一个方法论的问题。

就我所知，OECD是能够在非常可靠的基础上取得数据的唯一组织。刚才我介绍了OECD的作用、统计工作，特别是科学技术统计的新特点，及其在过去30年当中OECD在这一领域所做的工作，我们的一些出版物和取得的成果。

我想强调一点的是，我们在座所有人参与的这项工作是一项变化非常迅速的工作，测度科学技术及其在经济和社会福利方面所起的作用是一项没有穷尽的工作。这意味着你们研究会任重而道远。